人民之歌（长诗）
     

人民——
你们可以从每一座城市看到
以我命名的街道和广场
在政治家激昂的演讲中
我这个字眼分外响亮
我总是安排坐在礼堂的前排
受到热情的赞美，无限荣光
但这一切如同雪花的雕塑
漂亮也容易幻灭
我自己对这些形式也习以为常

领袖——
人民，你的双眸炯炯有力
眉宇聚集着闪电般的辉光
我只是岛屿
你才是辽阔的海洋
是你的谦逊才使我得以出现
而你那愤怒的波浪
足以覆灭我的顶峰
使我不敢自大狂妄

哲人——
大海迷恋着地球的吸引
它不能自由地飞向太阳
一些阴谋的岛屿
挑起大海里波涛的混乱和自戕
人民的局部被打败
又一个漫长的世纪充满了荒凉

人民——
千百年来，我仿佛一直在孤军奋战
在大地上运动、新生又死亡
我日子过得忙碌、酸辛
心灵的孤独更难以名状
世间一切英雄、艺术和美人
无不产身于我的怀腹和土壤
可到头来，他们却嫌弃我贫穷、浅陋
把我彻底遗忘

哲人——
人民，你的直觉是敏锐的
上流的事物和你朝着不同的方向
政治、道德总可能是表里不一
历史教科书也会扯谎
文人的弱不禁风相对善良
他们曾给你歌唱
但他们不赞成你使用暴力
更不理解你的语言和梦想

领袖——
但是，人们有时候读不懂伟人的作品
难以尽情接受石破天惊的思想
总是怀念过去
遗憾黎明前那次星辰的落降
人民啊，你是否在重蹈覆辙
或裹足不前，徘徊观望？

哲人——
人民是谨慎的，每完成一件杰作
足足用一千年酝酿
人民只有单一的世界观
土地是他的信仰
人民的朴素阻止了天才的浪费
也调和了未来和现实的碰撞

人民——
我是渺小的。我的一半是女人
她的功至今过尚不明朗
至于那普通农民、渔夫、牧人
还有那钳工、小商贩、泥瓦匠
这千千万万的人自生自灭
没有留下名字和声响
有雅兴的竖起墓碑
很快埋没在草丛小巷

领袖——
尘世的繁华转瞬即逝
历史的步履匆忙
但人民却是永恒的城墙
你所有的智慧和汗水都变成奇迹
甚至成为飞船去触摸上帝的脸庞

哲人——
人民是一切平凡和伟大的总和
他心底无私，胸襟宽广
能宽容过失
但不会把罪恶原谅
人民是普通老百姓、是市民
也是诗人、豪杰、是帝王
人民是另一个大自然
充满着山川江河的瑰丽雄壮
人民是时间
永恒、公正又安详

人民——
我的面庞经历了无尽的沧桑
它不是小孩红扑扑的娃娃脸
也没有少男少女的清秀芬芳
它满是皱纹
还有弹孔和灾难的疤伤
它是默默无闻的一张脸
常常深情地凝望东方

哲人
领袖——
我们共同认识这个真理
人民的位置、秘密和力量
人民是世界舞台的主角
他注定我们的上台和收场
我们不能打着他的旗号
更不能骑在他们的头上